第一章(2 / 2)

“哦对了,你妈呢?怎么从来没过?”周浩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,“你根本就没妈吧?是你爸跟哪个野女人乱搞才有的你?那你岂不是个——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的话我没听见。

他凭什么这么说?他有什么资格?

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,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。我只看见周浩的嘴一张一合,那些恶毒的、肮脏的字眼像污水一样泼出来,泼在贺黔身上,泼在我们这些年的生活上。

等我反应过来时,周浩已经躺在地上。我的拳头火辣辣地疼,指关节破了皮,血混着他的鼻血,黏糊糊的一片。他鼻子歪了,嘴也破了。

“狗娘养的东西,敢打老子......”

又是一拳。

周围的人在尖叫,有人跑去找老师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它们不受控制地颤抖,血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
然后视野开始旋转,天和地翻了个个儿。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的钝痛传来,遥远的地方,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

贺黔。
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醒来时我在校医室。白色的天花板,消毒水的味道。李大虫和校医站在床边,脸色凝重。

“他醒了。”校医说。

李大虫走过来,表情复杂,“贺翌,周浩送医院了,鼻梁骨骨折,轻微脑震荡。”他停顿了很久,“你......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?”

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疼,像塞满了砂纸。

为什么?

因为他说贺黔是小白脸。因为他说贺黔被老男人包养说我也一样。因为他说我没有妈是因为贺黔跟男人乱搞。因为他用短短几句话,把我们这些年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,撕得粉碎,再踩进泥里。

说我可以,凭什么这么说贺黔。

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沉重的、无声的石头。

“周浩的家长已经在医院了,”李大虫叹了口气,“你家长呢?又通知你爸来一趟。”我猛地摇头,挣扎着想坐起来,一阵剧烈的头晕让我又倒了回去。

校医按住我,“别动,你也有脑震荡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不要叫他......”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别告诉他......”

李大虫看着我,眼神里有困惑,也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、沉重的了然。他最终没再坚持,只是说:“你先休息,等会儿再说。”

他们出去,带上了门。

我一个人躺在白色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滚烫的,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。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,只是安静地流泪,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、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都流干净。

贺黔。

我在心里一遍遍念这个名字。不是爸爸,是贺黔。

那个会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守着我的人。那个为了给我交学费同时打四份工的人。那个明明才三十出头,鬓角却已经有了几丝白发的人。那个在我梦里赤身裸体、流泪不止的人。
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我睁开眼。

贺黔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他像是跑来的,头发有些乱,呼吸还没平复,胸口微微起伏。

我们就这样对视着。谁也没说话。

他走过来,脚步很轻。在床边停下,低头看我脸上的淤青,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,最后沉淀成一片深沉的、疼痛的温柔。

他最后伸出手,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额角的伤。手指冰凉,却在微微颤抖。

我摇头,又点头。眼泪又他妈不争气地涌出来。

贺黔在床边坐下,俯身抱住我。

他的手臂很用力,用力到几乎让我窒息。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淡淡的皂角香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——他又抽烟了。

“对不起......”我哽咽着説,抓着他后背的衬衫,布料在手里皱成一团,“对不

起......贺黔,我......又给你惹麻烦了......”

“不是你的错,”他低声说,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,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,“小翌,不是你的错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到底对不起什么呢?对不起我打了人?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?还是对不起......我心里那些肮脏的、见不得光的念头?对不起我在梦里那样看你?

我甚至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,但我们彼此好像都心知肚明。

我说不清。只是紧紧抓着他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
窗外天色完全暗了,校医室的灯还没开。我们在昏暗中相拥,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彼此。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,沉稳,有力,一声声敲在我耳膜上。

我知道,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,再也回不去了。

那些我一直假装不懂的,一直拼命压抑的,一直用“父子”两个字死死压住的东西,今天被周浩那些恶毒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。血淋淋的,再也缝补不回去了。

他的手掌还贴在我后背,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。

我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流进他颈窝里。

就这样吧。就这样再多一会儿。

“还可以吗小翌,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?”贺黔松开后背的手,扶正我的肩膀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看着他对我露出担忧的神情,挤出一个笑容,“我没事,走吧。”

我刚想站起身,那双大手却更用力地扣住了我的肩膀,强迫我正过身和他对视。我抬眼看着他深沉的眼睛,一下就垂下眼不敢直视。

“小翌,你这两天回去呢好好休息,虽然说该面对的要面对,但是这事你没必要去面对,我去处理,好吗?”

“不行!”我出声打断他。

贺黔的手还扣在我肩上,力道松了一瞬,又收紧。他看着我,眼睛里那些深沉的、我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。

“小翌,”他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疲意的沙哑,“这事没那么简单。周浩的父母不会善罢甘休,学校那边...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。这次我没躲。操,我不能再躲了。

“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,会怎么闹。李大虫肯定已经跟他们说了大概——说周浩嘴贱,说我先动手。但具体说了什么,他们不会信的,除非我站在那儿,亲口再说一遍。”

贺黔的睫毛颤了颤。他太懂我在说什么了

那些话,那些肮脏的、恶毒的揣测,关于他,关于我,关于我们之间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切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我可以处理。”他重复,“你不需要.....”

“我需要。”我抓住他的手腕,他的皮肤比我记忆中更凉。“贺黔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听那些话。那些话….”我喉咙发紧,“那些话是冲我来的。我是那个打人的人,也是那个......”我顿了顿,把“被你养大的人”咽了回去。
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校医室门外传来脚步声,又远去。

贺黔的手从我肩上滑下来,落在床边。他低下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眼睛。我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看见他紧握的拳头,指节发白。

“你会难受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“我已经难受了。”我说,扯了扯嘴角,尝到一丝血腥味——不知道是周浩的血,还是我自己咬破了嘴唇。“但让我躲在你后面,看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.....我会更难受。”

贺黔抬起头。灯光这时正好亮起来—李大虫推门进来,按开了开关。刺眼的白光下,贺黔的脸苍白得透明,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。他看起来那么累,像随时会碎掉。

但他看着我,很久,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,又或者,有什么东西更坚固了。

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灯亮得晃眼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浩的父母已经到了。他妈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,眼睛红肿,看见我们进来就猛地站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。

“就是你打的我儿子?!你看看你把浩浩打成什么样了!你这个小混混!没爹妈教的东西!”

我心里翻个八百万个白眼,说的好像你们就有人教了一样。

贺黔侧身挡在我前面,动作很自然,像一道沉默的墙。他的手背在身后,轻轻碰了碰我的手。

“周太太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请您先冷静。事情的具体经过,我们需要听双方的说法。”
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周浩的父亲是个矮胖的男人,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,“李老师都说了,是你儿子先动的手!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!这事儿没完!我们要报警!

要验伤!要你们赔得倾家荡产!”

李大虫在旁边搓着手,一脸为难,“周先生,周太太,贺翌平时在学校表现一直很好,这次确实是,是有原因的。周浩他说话......”

“说话怎么了?说几句话就能把人往死里打?!”周浩妈妈尖声打断,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孩子心理变态!一看就不是正常家庭出来的!”

我感觉到贺黔的身体僵了一瞬。他背在身后的手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冰凉,但握得很紧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周太太,”贺黔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,“请您注意言辞。关于我家庭的情况,与今天的事无关。我们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,为什么一个高中生,会对另一个同学说出那些......极端侮辱性、涉及人格诋毁的话。”

“什么侮辱?我儿子能说什么?”周浩父亲瞪着眼睛。

我深吸一口气,从贺黔身后走出来。操,腿有点抖,但我站直了。

“他说,”我开口,声音比我想象的稳,“说贺黔——说我爸,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。说我是我爸跟老男人乱搞生出来的野种。是狗娘养的孬种。”

我一字一句,把这些话像吐刀子一样吐出来。每说一个字,贺黔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就重一分,呼吸就重一分。“他说了很多,需要我详细重复一遍吗?”

很痛。

重复一遍这些话消耗了我太多勇气,我不敢去看贺黔的神情,更不敢想象他听到心里会想什么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周浩妈妈的脸色变了几变,“那.....那也不可能!浩浩怎么会说这种话!肯定是你瞎编的!”

“他没有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孟阳威和崔晓、薛建国站在门口,脸色都不太好,但背挺得笔直。说话的是崔晓,他手里拿着手机。

“我们听见了。”孟阳威补充,声音有点发颤,但很清晰,“周浩说那些话的时候,篮球场边不止我们几个。贺翌动手是不对,但周浩说的那些话......”他看了一眼贺黔,又迅速低下头,“太恶心了。真的,太恶心了。”

崔晓举起手机,“我录了一部分。需要听吗?”

周浩父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我看到崔晓朝我做鬼脸,用口型说:其实根本没有录。

这下我差点笑出声。

接下来的事情像一场混乱的默剧。教导主任打圆场,李大虫调解,周浩父母的气焰一点点蔫下去,最后变成色厉内荏的嘟囔——“那也不能打这么重啊”、“孩子之间吵嘴很正常”

贺黔全程没怎么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握着我的手腕,像锚一样定住我快要飘散的意识。只有在对方提到“赔偿”和“处分”时,他才简短而清晰地开口:“我们可以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。但如果要处分,我希望学校能充分考虑事件的起因,以及对我儿子造成的精神伤害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那种力量不是来自音量,而是来自......他站在那里,明明看起来那么单薄,却像一堵不会倒的墙。

最后达成的协议模糊而疲惫:我们可以付医药费,周浩那边不再追究,学校给双方记过“象征性的”李大虫私下说,“档案里不会留”,事情到此为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出办公室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
孟阳威和崔晓跟在我们后面,沉默了一会儿,孟阳威才小声说:“贺翌,你爸......牛逼,以后周浩那孙子见你都得绕道走了吧。”

我没回头,只是嗯了一声。

贺黔松开了我的手腕。那里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,很快在夜风里凉下去。

没有电梯。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灭,贺黔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。

开门,按亮灯。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还是周天那个出租屋,旧书、灰尘、还有贺黔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一点点潮湿的霉味。很小,一室一厅,我睡里间小床,贺黔睡客厅那张可以折叠的沙发床。

“坐会儿,我去做饭。”贺黔脱下外套挂在门后,挽起袖子往厨房走。桌上摆着一大袋新鲜的菜。

“我来帮忙。”

“不用。”他头也没回,“你歇着。”我没听,跟进了厨房。厨房窄得转身都困难,我们俩挤在里面,胳膊时不时会碰在一起。贺黔洗米,我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微微弯下的脊背,衬衫下的肩胛骨轮廓清晰。

“真不用你。”他又说,声音闷闷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我想待在这儿。”我说。

他顿了顿,没再赶我。

他从冰箱里拿出两颗番茄,几个鸡蛋,又摸出一把小葱。动作熟练,利落。我记得不是这样的。

“你记得吗,”我突然开口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突兀,“我八岁那年,你第一次给我做饭。”

贺黔切番茄的手停了一瞬。刀刃悬在红色的果肉上,汁液慢慢渗出来。

“记得。”他说,很轻。

等颜色鲜艳的番茄炒蛋先摆上桌,我拿起筷子放进嘴里。

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
我听到自己三岁时的声音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我用手握着筷子,不熟练地夹过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,红红的汤汁滴了一滴在桌上,像一滴血。

“贺黔你做饭好难吃哦~”

我那时候才三岁,说话还带着尾音。坐在那张比我还高的椅子上,脚够不到地,在空中晃啊晃的。筷子对我而言太重了,握得手指发白,才勉强夹起一块鸡蛋。

贺黔坐在我对面。那年的贺黔才二十出头岁——后来我算了算,他辍学带我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,也才十九。十九岁,他妈的就是个孩子。

桌子对面,贺黔沉默地吃着那盘灾难。

后来我无数次回想那个画面,才明白那盘菜为什么那么难吃——他凌晨四点才从物流中心回来,六点又要去便利店上早班,中间这两个小时,他要给我做早饭、喂药、洗漱,然后自己囫囵睡一会儿。睡眠是碎片,时间是奢侈品,盐放成糖、火候过头,太正常了。

他看着我,没说话,只是拿起又筷子尝了一口自己炒的菜。然后他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,又迅速松开。

“是吗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他那时候总是很累,眼睛里永远有血丝。“那下次爸爸做好吃点好不好。”

可我看见他右手虎口上贴着的创可贴,边缘已经有点脏了。还有他左手手背上那个新鲜的、红红的烫伤水泡。

“我看看你手。”三岁的我突然说。

贺黔愣了一下,把手往身后藏。“没什么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给我看嘛!”我从椅子上滑下来,摇摇昇晃走到他身边,抓住他的手腕。

“没事。”他把手缩到桌子底下,“快吃,吃完要吃药呢。”

我有早产带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病,药比饭还贵。贺黔那时候最怕我生病,不仅是怕我难受,还是怕医院。怕那些账单,怕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们,问:“孩子的妈妈呢?”“你看起来真年轻,是哥哥吗,还是舅舅?”

他从来不说“我是他爸爸”。他只是沉默,然后掏出那些皱巴巴的零钱,一张一张数清楚。

那双手......根本不像二十岁年轻人的手。

虎口贴着脏兮兮的创可贴,边缘卷起,露出底下红肿发炎的皮肤——便利店搬货时纸箱边缘割的。食指和中指有新鲜的水泡,鼓鼓的,透明液体在里面晃——餐馆后厨炸东西溅的油。手背上还有一道的结痂,深褐色,像条丑陋的虫子——物流中心分拣时被纸箱里的金属边划的。

最触目惊心的是左手手背那个烫伤。新鲜的,红得发亮,边缘已经起了水泡。

“疼吗?”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。

贺黔的手抖了一下。“不疼。”他说,声音很哑。

骗人。怎么可能不疼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后来我拼凑出了他一天的轨迹:早上六点到便利店。他不是收银,是理货员——要把成箱的饮料从仓库搬出来,一箱二十四瓶,一瓶五百毫升,一箱十二公斤。他一天要搬多少箱?我不知道。我只记得有次他下班回来,T恤后背全湿透了,贴着瘦削的脊梁骨,他一弯腰,我都能看见一节节凸起的脊椎。

下午,餐馆后厨。洗碗、择菜、给厨师打下手。餐馆老板是个尖刻的中年女人,总嫌他动作慢。“大学生了不起啊?还不是来我这里洗碗!”——贺黔没读大学,但她不知道,或者知道了更要戳他痛处。后厨没有空调,夏天温度能到四十度,他一站就是六小时,围裙底下全是痱子。

晚上八点到凌晨,物流中心分拣快递。这是最累的活,但钱给的多。要按区域分拣成千上万个包裹,重的有几十公斤的家电,轻的也有文件袋。传送带不停,人就不能停。他回来时眼睛都是直的,身上灰扑扑的,有时膝盖和手肘会有淤青—搬重物时摔的。

这样一天下来,甚至不包括随时变幻的工作,他还能站在厨房里,对着借来的|日食谱,尝试给我做一顿“有营养”的饭。

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呀?”三岁的我指着那盘番茄炒蛋问,“我们吃泡面不可以吗?”

贺黔蹲下来,平视我的眼睛。他的眼睛真好看,睫毛长长的,瞳仁很黑,只是里面全是血丝。

“泡面没营养。”他说,用拇指擦掉我嘴角的番茄汁,“小翌要长身体,要吃得健康,才能少生病。”

他说“少生病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我知道他怕我生病。上次我半夜发烧,急诊医药费花掉了他半个月的工钱。他在缴费窗口前掏钱,手抖得厉害,硬币掉了一地,他蹲下去捡,捡了很久。

那盘番茄炒蛋,我最后吃完了。不是因为它好吃。

其实那盘番茄炒蛋真的很难吃。鸡蛋炒老了,番茄没去皮,嚼起来像塑料皮,盐放得一块咸一块淡。但我扒拉着米饭,把那些难吃的东西混在一起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贺黔在看着我吃饭。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,像是舍不得吃完。他吃得很慢,很仔细,像在完成什么仪式。其实他碗里没什么鸡蛋,他把好的都挑给了我,自己吃那些炒糊的、碎掉的。

“你也要吃蛋。”我夹起一块最大的,颤巍巍地伸过去。

筷子在半空中抖,那块鸡蛋差点掉下来。

贺黔赶紧用碗接住,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短暂,像冬天窗户上呵出的白气,一下子就散了。

但我记得那个笑。记得他眼角弯起来的弧度,记得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。

“小翌真乖。”他说,把那块鸡蛋吃了下去。

然后他起身收拾碗筷。我跳下椅子跟到厨房,那个厨房比现在这个还要小,转个身就能碰到墙。贺黔站在水池前洗碗,水龙头哗哗地响。我蹲在地上玩他给我的一个空药瓶,突然看见垃圾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我扒开垃圾袋—里面躺着好几个煎糊的鸡蛋,黑乎乎的,还有几块切得奇形怪状的番茄,有的还带着青色的蒂。

我抬起头。贺黔背对着我,正在很用力地刷锅。他的肩膀微微耸着,T恤下的脊骨一节节凸出来,像一串沉默的珠子。

突然听见厨房传来一声闷响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扒着门框探头看。贺黔站在水池前。他肩膀在抖,很轻微地抖。水龙头哗哗流着,他双手撑在池子边缘,头低得很深。

没有声音,只是肩膀在抖,脊梁骨在单薄的T恤下凸出清晰的轮廓。

三岁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走过去,抱住他的腿。

贺黔僵住了。他关掉水龙头,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,才转过身蹲下。

“怎么了?”他问,眼睛红红的,但声音已经平静了。

“你别哭贺黔。”我突然开始哇哇大哭说,伸手去摸他的脸,去摸他长了水泡的手,“我以后不说难吃了......”

贺黔抓住我的手,握在掌心里。他的手很烫。后来我知道,那是过度劳累后的低烧。

“爸爸没哭。”他说,“是......是切洋葱辣的。”

可桌上根本没有洋葱。

“贺黔。”我喊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嗯?”

“你浪费粮食。”我指着垃圾桶,还在啜泣着。

“”那些不能吃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被水声盖过一半。

“为什么不能吃?”三岁的我不懂什么叫炒糊了,什么叫失败了。我只知道鸡蛋很贵,番茄也很贵。贺黔有一次为了给我买鸡蛋,走了三站路去更远的菜市场,因为那里一斤便宜五毛钱。

贺黔彻底关掉水龙头。厨房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水管里最后的几滴水,滴答,滴答。

他平视着我的眼睛。他的睫毛很长,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因为爸爸还不会做饭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但爸爸会学的。以后一定给你做好吃的,好不好?”

我看着他手背上那个水泡,还有虎口上脏兮兮的创可贴。伸手去摸他的脸。

“那你哭了吗?”我问。

贺黔愣住了。然后他抓住我的手,握在掌心里。他的手很大,很暖,掌心有粗糙的茧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没有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爸爸不会哭。”

骗人。

“那我也没有。”

“好,没有,我们爱哭鬼。”他伸手揩了一下我的鼻子。

他只是从来不在我面前哭。

那晚他给我洗澡时,我看见他腰侧有一大片淤青,青紫色,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。

“这又是什么?”我指着问。

“不小心撞的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
很多年后,我在物流中心打过暑期工,才知道那种淤青是怎么来的——搬重物时失去平衡,腰侧狠狠撞在货架金属边上,疼得眼前发黑,但还得继续搬,因为计时工资,停下来就没钱。

三岁的我泡在温水里,玩着塑料小鸭子,突然抬头说:“贺黔,我长大了赚钱养你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给我打泡泡的手停了一下。浴室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,他眼圈好像红了,但这次他笑了,真的笑了。
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温柔得像水,“爸爸等你长大。”

现在,十七岁的我坐在同一张桌子前,吃着同一道菜。番茄炒蛋,完美的火候,恰到好处的调味,葱花翠绿地点缀着。

贺黔坐在我对面,时间把他打磨得从容了,那些手忙脚乱、伤痕累累的日子,好像已经被埋进了记忆深处。

但他手上那些疤还在。

虎口上那道最深的,是便利店纸箱割的;食指上那个圆形的烫伤疤,是餐馆油锅溅的;左手手背上那条浅白色的,是物流中心划的。

还有他右边眉骨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——有次他太累了,搬货时眼前一黑,连人带箱子摔下去,眉骨缝了三针。那天他缠着纱布回来,还笑着跟我说:“爸爸今天

扮海盗。”

三岁的我信了。十七岁的我,想起那个画面,心脏疼得像被攥紧。

“贺黔。”十七岁的我放下筷子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起头,“嗯?”

“你手上这些疤......”我说,“每一个是怎么来的,我都记得。”

贺黔的睫毛颤了颤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像在看别人的东西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
“没有过去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抓住他的手。掌心相贴,他的体温传过来,那些茧子粗糙地摩擦着我的皮肤。“它们都在这儿。每一天都在。”

贺黔想抽回手,但我握得很紧。

“你二十一岁的时候,”我说,声音开始发抖,“打三份工,一天睡不到四小时,手上全是伤,还要学着给我做饭。你做失败了那么多次,浪费了那么多鸡蛋和番茄......”

“小翌。”他打断我,声音有点急,“别说这些。”

“我要说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强迫自己不许躲,“我记得你第一次蒸鸡蛋羹,蒸成了蜂窝煤;记得你学煲汤,把锅底烧穿了;

记得你想给我做生日蛋糕,结果烤箱冒烟......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闭上眼睛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那些难吃得要命的菜,我全都吃完了。”我说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不是因为饿,是因为我看见你手上的水泡,看见你眼里的血丝,看见你累得站着都能睡着,我觉得,如果我吃完了,你可能会开心点。”

贺黔睁开眼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依然没有眼泪。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哭,一次都没有。

“小翌,”他声音沙哑,“那些日子.....对不起。”

“不要说对不起。”我摇头,眼泪掉在他手背上,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是我拖累了你,如果不是我,你现在可能已经大学毕业,有份正常的工作,不用活得这么......”

“小翌。”他厉声打断我,然后深吸一口气,声音软下来,“不要这么说。从来没有拖累这回事。”

他抽出被我握着的手,很轻地摸了摸我的头。就像我三岁时他常做的那样。

“如果没有你,”他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重,“我可能早就放弃了。”他说的“放弃”是什么意思,我当时不懂。

很多年后,当我看到他在那本成长日记里写“今天抱着小翌走过大桥,看着下面的河水,想了很久”,我才明白那个“放弃”有多重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我们坐在那张用了十年的小折叠桌两边,埋头吃饭。谁也没说话。番茄炒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,酸甜适中,鸡蛋嫩滑,番茄软烂——和他当年做的那盘,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
我吃着,眼泪一直在掉。

不是嚎啕大哭,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、滴进饭碗里,混着米饭一起咽下去。

贺黔抬起头,看着我。他没有问,也没有劝。只是伸过手,用拇指很轻地擦过我的眼角。

他的指腹有薄茧,粗糙,温暖。

“小翌,”他低声说,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,“我从来不怕别人说什么。”

我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
“我只怕你难受。”他说,声音那么轻,却像一把锤子,狠狠敲在我心口上。“怕你因为我的缘故,要听那些话,受那些委屈。”
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
喉咙被汹涌的情绪堵死了。

贺黔收回手,低头继续吃饭。他的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,遥远而模糊。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,照着我们俩,在这个小小的、与世隔绝的空间里。

我记得他每一个失败,每一次手忙脚乱,每一道伤痕。

“怎么不吃了?”贺黔抬起头看我。

我这才发现,我碗里的饭几乎没动。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,混在番茄炒蛋里,把米饭染成深色。

“贺黔。”我开口。

他看着我,眼神安静,像一口深井。

“你手上的烫伤......“”我说,“是那次学炸鸡翅的时候留下的吗?”

贺黔的筷子停在半空。很久,他才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
我扒了一口饭,混着眼泪咽下去,“我记得你所有的烫伤,所有的刀伤,所有失败过的菜。”

我把最后一口饭吃完,放下筷子,抬起头直视他。

“我也记得,”我说,“那些菜再难吃,我也全都吃完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的睫毛颤了颤。他低下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
等他再抬起头时,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眼泪。

“小翌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你受苦了......”

我摇头。

“不苦。”我说,“只要有你在,就不苦。”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我看见贺黔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。冰面突然裂开无数细纹,底下是深不见底的、滚烫的河流。

但他什么也没做。只是站起身,收拾碗筷,转身走进厨房。

水声再次响起。哗啦啦的,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。

我坐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么熟悉,又那么陌生。

时间带走了他的青涩,他的慌乱,他的手足无措。那他的爱呢?

是不是也会变淡?

但有些东西,时间带不走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比如他虎口上那些陈年的疤痕。比如他转身时下意识护住我的动作。比如他眼睛深处,那片永远为我亮着的、温柔的光。

我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贺黔背对着我,正在擦灶台。他的动作很仔细,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“贺黔。”我喊他。

他转过身。

我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他。把脸埋在他背上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还有一丝油烟的味道。

他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,声音闷在他衣里,“谢谢你......把我养大。”

贺黔的手抬起来,很轻地,覆在我环在似腰间的手上。

他的手还是那么暖,掌心还是那么粗糙。

“傻孩子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,暖暖的,湿湿的。“是你在养我。”

我没听懂这句话,那时候不懂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许多年后,当我也长到他当年的年纪,当我终于明白“爱”这个字有多重,多锋利,多无法言说时——

我才懂。

他说的不是钱,不是饭,不是那些具体的、可以计量的付出。

他说的是,那些我扒拉着难吃的饭菜说

“好吃”的日子,那些我半夜爬到他床上说

“怕”的夜晚,那些我抓着他的手指说“贺黔你不准走”的瞬间——

那些时候,是我在养他。

用我三岁的、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依赖,养活了那个二十一岁、快要撑不下去的、年轻的贺黔。

而现在,轮到我养他了。

用我十七岁的、复杂的、充满挣扎的、说不出口的爱。

那晚我们都没再说话。他收拾厨房,我坐在桌前发呆。水声哗哗,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睡觉前,我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他在客厅铺沙发床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被子抖开,铺平,枕头拍松。

“贺黔。”我喊他。

他回过头。

“晚安。”我说。

“晚安。”他笑了笑,眼角有了细纹。

我关上门,躺上床。黑暗中,我听见他在外面咳嗽了几声,很压抑,像怕吵醒我。

我听见他进了淋浴间,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,轻得像错觉。

我把脸埋进枕头里,听着淋浴间传来的流水声,闻到他洗衣液的味道——和我身上的一样。

十七岁的我想,如果时间能倒流,回到三岁那个夜晚,我一定会抱住那个在厨房无声哭泣的年轻贺黔,跟他说:别怕,我会很快长大。

然后我会吃完每一盘难吃的菜,哪怕要吐出来。

因为我知道,那是他用伤痕累累的手,能给我的最好的东西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现在我长大了。该轮到我,给他一点什么了。

哪怕只是好好吃完这盘番茄炒蛋。

哪怕只是,不再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。

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,根在黑暗里紧紧缠绕,分不清谁是谁的养分。

只知道,没有彼此,谁都活不下去。

在我被睡意模糊了的前一秒,手机屏幕刺痛了我的眼睛,一条短信突兀的插进了屏幕。

上面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:14号下午六点xx咖啡馆,后面又加了一句:要不要告诉贺黔你自己心里有数。

我顿时困意全无,立马编辑了一句:你是谁。

按下发送键。

对方秒回——贺胜男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因为这条短信,我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贺胜男找我干什么?她约我又能有什么事?

一旦这个问题在心里疯长,生根发芽的种子越长越大停不下来,这种想睡又实在睡不着的感觉可太难受了。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眼。点开孟阳威上周神秘兮兮分享的“学习资料”,进度条开始滑动。

光影晃动,肉体纠缠,喘息呻吟从劣质扬声器里漏出来。

可我看着,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甚至觉得有点......滑稽。那些扭动的身体,夸张的表情,像一场蹩脚的默剧。

不对啊?我以前不是这样的。至少......会有点“触动”。现在这算什么?真萎了?

困意混着屏幕的冷光漫上来。眼皮合上的瞬间,我就知道,又要掉进那个该死的梦里了。

还是那个房间。昏暗,闷热,空气里有种甜腻到发馊的香味。贺黔—年轻得几乎和我现在一样大的贺黔,闭着眼躺在床上。他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,汗珠从额发间渗出,顺着紧绷的颈线往下淌,消失在锁骨的凹陷里。

视线往下移,我胃部猛地抽搐。

他一丝不挂。身边是一具同样赤裸的、臃肿丑陋的男性躯体。我看不清那人的脸,只看见那双眼睛—浑浊,贪婪,像湿漉漉的舌头,舔舐着身下这具年轻的肉体。

那人动了,丑陋的器官从贺黔腿间抽离,带出黏腻的液体......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再往下,贺黔一丝不挂,身边躺着一个同样裸体的丑陋男性躯体,可我看不见那具丑陋身体主人的脸,只能看见那人如狼似虎想把人立马拆吃入腹的饥渴难耐的眼神——那人把自己的鸡巴抽出来,向着贺黔......

“贺黔——!!!”

我想叫他的名字,我想喊,我想把贺黔摇醒,我想尖叫,想冲过去,想把那具恶心的身体踹翻,想用最残忍的方式弄死那个人渣。可我的喉咙像被掐住,腿像灌了铅。

我只能站在那儿,眼睁睁看着,像个无能为力的傻逼。

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。

画面扭曲,雾气弥漫。

再清晰时,贺黔一个人躺在床上。灯光惨白,照着他满身的凌虐痕迹—红痕,指印,牙印,遍布在苍白的皮肤上,触目惊心。他的眼角渗出一滴泪,沿着鼻梁缓缓滑落,消失在鬓角里。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,指节绷得发白。

他的眼角划过一滴泪,沿着鼻尖浸入枕头,手紧紧攥着被单,眼里先是屈辱、不甘、痛恨、伤心,最后到归于绝望仅仅不到三秒。

望着贺黔裸着的身体,我终是睁开了眼,同时眼泪在我两边眼角滑过。

我猛地坐起来,心痛地喘不过气,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。

光着身子的贺黔......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我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抬头,贺黔倚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

“怎么,昨天晚上还没哭完啊?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,还有一丝玩味。

我用手胡乱摸了一把脸,这才感觉到裤裆前面一片濡湿。

我操!贺翌呀贺翌,昨晚看片都没见你这样,怎么现在就......

我努力把小薄被拢在一起,把自己缩成一团,不让贺黔察觉那点见不得人的狼狈。

“你...你出去,我要换衣服了。”我故作镇定说。

贺黔挑了挑眉,不仅没走,反而迈步进来了。他走到床边,俯身。带着薄荷牙膏清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,我瞬间屏住呼吸,心脏快要撞出肋骨。

他却只是伸手,在我头顶胡乱揉了一把。干燥温热的掌心擦过我发根,有点粗糙的拇指顺势抹过我湿漉漉的眼角。

“多大了你,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还跟小时候似的,一做梦就画地图?”

我脸“轰”地烧起来,耳根发烫,“不是!

是汗,热的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哦——”他拖长音调,眼里那点戏谑更明显了,“汗啊。行,你说汗就汗。”

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调侃,或者......像很久以前那样,做点什么安抚我的时候,他直起身,退后两步,干脆利落地转身,带上了门。

想起来了,小时候一看到我哭,他就笑。这时候我会抽抽搭搭地拽他衣角,带着鼻音问:“你笑什么呀?”他没有回答,但总是会在我脸颊或脑门上亲一口,以示安抚,得到这个奖励的我就会渐渐安定下来,在他带着皂角香的怀里睡着。

奇怪,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这个奖励了呢?好像是我上了中学之后,聚少离多,主要是我也很少在他面前哭了吧,我觉得再为一点小事哭鼻子太丢人,他好像也越来越忙,我们相处的时间被压缩成碎片。主要是我,好像不再需要,或者说不愿承认自己还需要那种幼稚的慰藉。

可这两天我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,他都没有再亲亲我了!

我换换好衣服,把证据泡进水盆,来到餐桌,就看见贺黔从洗手间出来,带着热气,也换了一套衣服。

他昨天晚上不是刚洗过澡吗?难道我听错了?

我坐到桌子边,问他:“我什么时候回学校?”

“随你。”贺黔头也没抬,,“想休息几天都行。饭在桌上,我还有事,先出门了。”

他说这话时已经起身走到了玄关,语速很快,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。手搭上门把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很淡、几乎看不清的弧度。然后,“咔哒”一声,门关上了。干脆,决绝。

我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我还是尽早回学校吧,我喝着粥想。

我低头,默默喝完碗里的粥。没告诉他噩梦的事,没提贺胜男那条催命符一样的短信。不是不想说,是......不敢。

那些画面太真实了。真实到我怕一开口,就会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,再也拼不回去。

行吧。那就早点回学校。至少在那儿,我可以暂时躲进“正常”的生活里,假装一切都没发生。

回到学校的那几天,贺胜男那条短信像根细针,扎在意识深处,稍一触碰就锐痛。

上课走神,球砸到脸上,连最铁的孟阳威都看出端倪。

“贺翌,你丫魂被哪个女鬼勾走了?”训练间隙,他勾住我脖子,贼兮兮地问。

“勾你大爷。”我推开他,走到场边仰头灌水。冰水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里那簇不安的火苗。

那是一种......山雨欲来的不安。像站在悬崖边,明知脚下在松动,却移不开眼,只想看清楚到底会摔得多惨。

可心里那点儿不安感越来越重。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浮上来,而我站在岸边,明知道不该看,却控制不住想低头看清到底是什么。

周六下午,贺黔发来短信:“晚上加班,晚点回,你自己吃饭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刚好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,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,也好。便回复:“好。”然后起身,朝学校对面那个名为“左岸”的咖啡馆走去。

贺胜男坐在最里面的卡座。我一眼就认出了她——她和贺黔长得不太像,但眉眼间有某种相似的神态。她穿着得体的套装,妆容精致,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咖啡。

“贺翌?”她抬头看我,笑了笑,“坐吧。喝什么?我请。”

“不用。”我在她对面坐下,“您找我有什么事?”

贺胜男没直接回答。她打量着我,眼神复杂,像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
“你长得真像他。”她轻声说,“特别是眼睛,倔。”

“所以呢?”我不想绕弯子。

有些关于你父亲贺黔的事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

她叹了口气,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放在桌上,推到我面前。
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我盯着那个纸袋,心莫名一沉。几秒钟后,我伸出手,指尖有点凉。拆开缠绕的棉线,抽出一叠照片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贺黔。非常年轻的贺黔,可能只有十八九岁。穿着廉价的、领口敞开的黑色衬衫,坐在酒吧迷离的灯光里。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紧握成拳放在膝上的手,暴露了他浑身的僵硬。

第二张,同样的场景,不同的角度。一个中年男人肥厚的手搭在他肩膀上,指陷进单薄的衣料里。贺黔侧着脸,嘴角勉强向上弯着,可眼神是空的,像口枯井。

第三张,第四张......

我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背景换成了酒店走廊,豪华套间,昏暗卧室。

几张床照。虽然模糊,角度偷窥,但足以看清——贺黔赤身裸体躺在床上,闭着眼,脸色苍白。旁边是一具同样赤裸的、肥胖丑陋的男性躯体,正压在他身上。

和我梦里,一模一样。

后面几张照片,不同男男女女都有,只是照片上另一个床伴无疑都是贺黔。

我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
很多来自风月场上的客户,他们享受凌辱的感觉,享受支配带来的快感,就喜欢在犯罪现场拍下自己的杰作。

“贺黔十七岁那年,爸——也就是你爷爷,为了拿下城西那块地,亲手把他送上了李老板的床。”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,“李老板有特殊癖好,喜欢年轻的小男孩,也喜欢...掌控一切的感觉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的胃里一阵翻搅。

“就一次。但李老板很满意,给了他一笔钱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我:“你,是贺黔在那之后,跟一个女人意外有的。具体怎么回事,他不说,我们也不清楚。你爷爷觉得他丢脸,也没了利用价值,当场跟他断了关系。也好,贺黔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“但那些年,他带着你,很难,活不下去。为了喂饱你,让他做什么,他都肯。酒吧卖酒,陪笑,后来干脆直接卖身。”

我盯着照片里年轻贺黔空洞的眼睛,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。我想吐,但喉咙像被堵死,干呕了几下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,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
“为什么…?”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,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
“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。”贺胜男把剩下的照片全部推过来,像推过来一堆燃烧的炭火,“你爸这辈子,一半毁在你爷爷手里,另一半......系在你身上。他那些过去,那些肮脏的、血淋淋的过去,他永远不会主动告诉你。但我觉得,你应该亲眼看看,他为了把你养大,到底把自己碾碎成了什么样子。看看你吃的每一口饭,穿的每一件衣服,上的每一节课,沾着谁的血。”

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更小的、密封的信封,压在照片上。“这里是所有照片的复印件,你留着。原件我已经处理掉了。”她站起身,拎起那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补充道,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波动,“另外,李老板去年心脏病去世了。他儿子接手公司,手段更狠,最近在清算旧账,可能会翻出些陈年旧事,你们自己,最好有个准备。贺黔他......不容易。”

贺胜男走了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渐行渐远,最终被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吞没。

我一个人僵在卡座里,对着满桌摊开的、血淋淋的“真相”。咖啡馆温暖的灯光洒下来,落在我身上,却只感到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,冻僵了每一根神

经每一个细胞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看贺黔被迫穿上暴露衣服时屈辱的眼神。

看他被人搂着腰时僵直的脊背。

看他躺在床上,身上那些暧昧又可怖的红痕。

看他对着镜头,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

原来不是梦。

那些画面,都是真的。

原来他手上的伤,不只是打工留下的。

原来那些沉默的夜晚,他坐在阳台抽烟的侧影,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,那些突然的拥抱和克制的触碰—都有了我从未想象过的重量。

我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。不是哭出声的那种,是无声的,滚烫的,止不住的。

心脏疼得像被人生生挖出来,踩碎,再塞回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。二十不到,打三份工,手上全是伤,学做饭,养一个早产多病的孩子。

我算什么?

我他妈到底算什么?!

一个耻辱交易后意外的副产品?

一个拖着他从地狱爬向更深地狱的累赘?

可他却对我说:“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早就放弃了。”

原来他说的“放弃”,是这个意思。是站在河边,看着漆黑的河水,想着要不要带着怀里这个意外的负担,一起沉下去。可他最终没有。

他选择了活,选择了带着我,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,一寸一寸地挣命。

我擦掉眼泪,把照片收进纸袋,紧紧攥在手里。指尖用力到发白,纸袋边缘皱成一团。

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。路灯一盏盏亮起,行人匆匆,车流如织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世界还在正常运转。

我的世界,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崩塌。

而我必须在一片废墟里,重新学会呼吸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嗡嗡的声音把我从溺毙般的情绪里拉回一点。我摸出来,是贺黔。

贺黔:忙完了。你吃饭了吗?要不要给你带夜宵?

我看着那行字,眼泪又砸在屏幕上,模糊了字体。

我想回家。

想立刻冲回去,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,问他这些年疼不疼,问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些漫漫长夜,问他为什么要为我这种累赘坚持到现在。

可是我做不到。

现在的我,像个被真相炸得支离破碎的残骸,根本没办法面对他。没办法看着他那双依然温柔的眼睛,没办法咽下他亲手做的饭菜,没办法承受他用那双曾经被无数人践踏过的手,再次抚摸我的头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会崩溃。会当着他的面,哭得像条一无是处的野狗。

我会疯。

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,我在回复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,敲得很慢,很重,像在凿刻自己的墓碑。

我:学校突然有补课,要留校几天。不回去了,你别等。

发送。然后,我关掉了手机。

家。

那个他几年屈辱换来的钱租下的房子。那个他打了十几年工才勉强维持的小窝。那个他藏着满身伤痕、却对我永远温柔的地方。

我怎么配回去?

纸袋边缘硌着掌心,很疼,但这点疼,比起贺黔受过的,算个屁。

我站起身,背起书包,推开咖啡馆的门。夜风扑面而来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慢慢地朝学校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
我知道,迟早要回去的。

迟早要面对他,面对这些照片,面对我们之间这片刚刚被炸出来的、深不见底的废墟。

但不是今晩。

今晚,请允许我当个逃兵。

允许我,在这个他看不见的角落,替他哭完他从来不肯流的眼泪。

然后,再回去。

回到他身边。

用我自己的方式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操。操操操。

我一拳砸在宿舍墙面上,指关节瞬间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可这点疼算个屁。

我躺下,睁着眼盯着上铺床板。时间像凝固的胶水,每一秒都粘稠难熬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天黑了又亮。

睡不着。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。

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大概五六岁。有次贺黔洗澡忘了锁门,我莽撞地推开。水汽氤氲里,他背对着我,正在擦头发。我一眼就看见他背上—不是光滑的,是纵横交错的痕迹。有些是暗沉的旧日疤,有些是新鲜的、红肿的擦伤,还有几处......是圆形的、像烟头烫过的烙印。

“贺黔,你背上怎么了?”我那时候问,还伸手去摸。

他猛地转身,一把抓过浴巾裹住自己,动作快得吓人。“没什么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干活不小心弄的。”“可是好多.…?”

“说了没事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。但下一秒,他又缓下来,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头,“去外面玩,爸爸马上就好。”

我当时信了。真的信了。我以为那些伤就是打工时“不小心”弄的—搬货撞的,油溅的,工具划的。

现在我才他妈明白。

那些“不小心”,是被人掐出来的,咬出来的,用烟头按出来的。在酒吧被客人“不小心”弄的。是他为了凑齐我的学费,在不知道哪个肮脏的房间里,“不小心”留下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胃里又是一阵翻搅,我冲下床,踉跄着跑进厕所,趴在马桶边干呕。吐出来的只有酸水,烧得喉咙生疼。

周末到了。宿舍楼空了大半,家近的都回去了。我没回。贺黔发来短信:“这周回吗?炖了你爱喝的汤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,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了很久,最终没回。

我不能回去。现在不能。我一看见他,就会想起那些照片,想起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。我会控制不住想扒开他的衣服,一寸一寸检查,看看那些旧伤疤还在不在,看看这些年他有没有添新伤。

周六下午,我揣着那叠照片复印件,出了校门,坐上公交车。按照贺胜男透露的零星信息,加上我在网上搜到的陈年八卦,找到了城西那片旧街区。巷子深处,有家地下酒吧,白天也营业。

推开沉重的铁门,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、酒精和霉味的怪味扑面而来。灯光昏暗得几乎等于没有,只有吧台和几个卡座亮着幽绿的氛围灯。时间还早,没什么客人,只有一个酒保在擦杯子。

我在吧台最角落坐下。

“喝什么?”酒保眼皮都没抬。

“随便。”

这种酒吧一般连正经营业执照都没有,我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来这自然懒得管。

他推过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,闻着就很烈。我灌了一口,辣得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就这么坐着,从下午坐到晚上。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来又出去—有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,有眼神飘忽的年轻男女,也有几个打扮得很扎眼的男孩,穿着紧绷的衬衫,画着不算精致的妆。

我盯着他们,试图想象贺黔十八九岁时坐在这里的样子。他那时会穿什么?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?会像照片里那样,低着头,拳头攥得死紧吗?

晚上九点后,酒吧渐渐热闹起来。音乐变得嘈杂,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烟酒和欲望的气味。我被挤在角落,又点了一杯更烈的酒。

就在这时,旁边卡座来了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名贵但有点俗气的西装,手腕上的金表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。他坐下后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场,最后,落在我身上。

我穿着校服外套,出来时随手套的,在这地方确实扎眼。

他看了我一会儿,端着酒杯走过来,直接在我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。

“学生?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油腻,“第一次来?”

我没说话,又灌了口酒。

“挺有个性。”他笑了,身体靠近些,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,“缺钱吗?陪哥哥喝几杯,价钱好说。”

我握紧酒杯,指尖发白。我知道他是谁。

贺胜男给我看过照片—李老板的儿子,李琛。跟他爹一个德行,甚至更张扬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怎么,看不上?”李琛见我不答,伸手想碰我的脸。

我猛地偏头躲开。

“哟,脾气不小。”他收回手,也不恼,反而笑得更意味深长,“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劲的。以前我也玩过一个,和你长得忒像,叫什么来着......贺黔?对,就这名儿。那小子当初也装清高,后来还不是.....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完。

因为我手里的酒杯,已经狠狠砸在了吧台边缘。玻璃炸裂的脆响让周围静了一瞬。

我握着剩下那截锋利的玻璃碴,站起身,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李琛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肩膀抖动:“可以啊,有个性,比他当年烈。他那时候只会哭,求饶,没意思。”他凑近,压低声音,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,“不过越烈的马,骑起来才越爽,对不对?”

血液轰地冲上头顶。

所有的画面—照片里的,梦里的,贺黔背上的伤疤——全部炸开。

但我突然改变主意了。

我把玻璃碴扔到地上,松开紧握的拳头,脸上挤出一个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容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行啊,”我说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,“多少钱?”

李琛的眼睛亮了亮,那种贪婪的光让我想吐。“爽快。”他报了个数,足够普通学生几个月生活费,“不过......我得验验货。”
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

他站起身,示意我跟上。我跟着他走出酒吧后门,穿过一条更暗的巷子,进了一家破旧的快捷酒店。前台的人对他很熟悉,什么也没问,直接递了张房卡。

308房间。门一开,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李琛关上门,开始脱外套。我站在房间中央,没动。

“怎么,后悔了?”他挑眉。

“不是。”我顿了顿,“你刚才提到贺黔.你认识他?”

李琛嗤笑一声,把外套扔到床上:“认识?何止认识。我爹和我可喜欢他了,又嫩又倔,玩起来特别带劲。”他走过来,伸手想摸我的脸,我侧头避开。

他也不恼,继续说:“你跟他什么关系?长得还有点像。该不会,是他儿子?他那会确实有个小崽子要养,”

我没说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哈,有意思。”李琛笑得更加猥琐,“老子玩过爹,现在儿子送上门。你们贺家的人,是不是都天生欠操?”

他边说边解开皮带,金属扣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我的手指再次握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他那时候......”我的声音有点抖,“怎么求饶的?”

李琛停下动作,像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看着我:“怎么,想听细节?”他凑近,酒气喷在我脸上,“他啊,一开始还嘴硬,后来被我爹弄哭了,哭着说不要了,求我爹放过他,啧啧,那样子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

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。

李琛的手搭上我的肩膀,开始扯我的校服外套:“脱了,让我看看你比他当年怎么
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,自己抓住衣摆,一把将上衣脱掉,扔在地上。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浑浊的灯光下,年轻的皮肤上还带着之前打架留下的一点青紫。

李琛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视,像在打量一件货物。“不错,肌肉线条比他当年好。”他的手伸过来,摸上我的腰侧,“皮肤也

滑......”

就在他的手往下,要去解我裤扣的瞬间

,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画面——贺黔被压在身下,贺黔身上的伤,贺黔流泪的眼睛—全部炸成一片血红。
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吓人。

“我说,你比贺黔带劲。他也就是脸好看,在床上跟条死鱼......”

我一拳狠狠砸在李琛脸上。

这一拳比在学校时更重,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,夹杂着所有无处发泄的愤怒、心疼和绝望。

我又在他档上狠狠踹了一脚,李琛惨叫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去,后脑勺磕在床头柜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瘫在地上,鼻血狂流,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。

我站在原地,喘着粗气,看着自己的拳头,上面沾着他的血。然后我猛地惊醒,抓起地上的衣服,拉开门就往外冲。

走廊很长,灯光惨白。我跌跌撞撞地跑下楼,冲出酒店,顾不得后头的喊叫,一头扎进冰冷的夜色里。

跑。一直跑。摔了一跤也不在意,爬起来继续跑。

冷风刮在赤裸的上身上,像刀子。我抓着衣服,却忘了穿。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在疯长:贺黔。贺黔。贺黔。

等我终于停下时,已经站在了出租屋楼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四楼的灯还亮着。凌晨一点了。

我站在阴影里,浑身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别的。脸上身上都在疼,嘴角破了,腰侧青紫一片,手里还攥着那件皱巴巴的校服。

我胡乱套上外套,想离开这里。

楼道声控灯突然亮了。

贺黔站在单元门口,手里夹着根烟。他看见我了。

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。

他脸上的表情,从最初的怔愣,到看清我上身和一身狼狈后的震惊,最后沉了下去,变得冰冷刺骨。

“去哪了?”

他问,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我没说话,只是喘气。

他扔掉烟,几步走过来。目光像刀一样刮过我身上的每一处伤,最后落在我嘴角的淤青上。

“我问你,”他声音提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去哪了?!跟谁弄成这样?!”

我还是说不出话。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堵得我呼吸困难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混着脸上的污渍和血,又咸又涩。

贺黔看着我的眼泪,眼神狠狠晃了一下,但下一秒又冻得更硬。他伸手,不是要碰我,而是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
“上楼。”他咬着牙说,拽着我往楼道里走。

我踉跄着跟上,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,也顾不上捡。

进了屋,关上门。狭小的客厅里,灯光刺眼。

“贺翌,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嘶哑,“我最后问你一遍,你到底干什么去了?弄成这副样子回来?”

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。所有憋在心里的东西,那些照片,那些真相,那些无处安放的心疼和愤怒,在这一刻全部冲破了闸门。

“我去那个酒吧了!”我吼出来,声音劈叉,“我碰到李琛了!李老板那个杂种儿子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“他跟我说你!”我眼泪疯狂地往下掉,语无伦次,“他说你怎么哭怎么求饶!他说你们贺家的人都欠操!我...我他妈......”

我说不下去了,蹲下身,抱住头,浑身发抖。
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很久,我听见贺黔的声音,轻飘飘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所以......你都知道了。贺胜男告诉你的,那些照片,你也看了。”我点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贺黔笑了。那笑声干涩,破碎,充满了自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
“好啊,看了好。”他喃喃道,“看了你就知道,你爸是个什么烂货!为了钱,什么都能卖,什么都能忍......”

“不是!”我尖叫着打断他,“你不是!你是为了......”

“为了你?”贺黔接过我的话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“对,我是为了你。为了养你这个意外生下来的累赘,为了让你有饭吃有学上,我去卖身,我去陪笑,我去让那些恶心的人渣在我身上为所欲为!”

他一步步逼近我,气息不稳:“现在你知道了?满意了?看清楚你爸有多了?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我不在乎!”我哭着喊,“我不在乎你过去是什么样!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爸!你养大了我!你......”

“别说了!”贺黔厉声喝道,他扬起手——

“啪!”

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客厅里炸响。

我偏着头,脸上瞬间麻木,然后火辣辣地疼起来。耳朵里嗡嗡作呵,嘴里尝到了血腥味。

贺黔的手还停在半空,颤抖得厉害。他看着我迅速肿起来的脸颊,眼神里闪过心痛和慌乱,但很快被更深的绝望和不知所措淹没。

“你不在乎?”他声音陡然放大,“我在乎!贺翌,我他妈在乎!我每天看着你,就会想起那些日子有多脏多恶心!我拼命想洗干净,可那些记忆就像刻在骨头上,刮都刮不掉!”

他用力摇晃我着我的肩膀:“你现在跑去惹李琛?你知不知道那一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?!你知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?!我拼了命想把你护在干净的地方,你倒好,自己往火坑里跳?万一他找上你怎么办?!”

“我是为了你!”我崩溃地大哭,所有的理智全线溃堤,“他那样说你......我忍不了!贺黔,我忍不了!我一想到他们那样对你,我就想杀人!”

贺黔愣了一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,看着他颤抖的嘴唇,看着他脸上那种我从未见过的、破碎又绝望的表情。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顾忌、所有的“不该”和“不能”,在这一刻全部烧成了灰烬。

我猛地挣开他的手,扑上去,双手捧住他的脸,狠狠吻了上去。

这个吻毫无章法,只有蛮横、绝望和一种快要将我焚烧殆尽的占有欲。我的嘴唇磕到他的牙齿,很疼。嘴里全是血和眼泪的味道,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,我撬开他的齿关,舌头蛮横地闯进去,舔舐他口腔的每一寸,像要把他吞吃入腹。这个吻毫无技巧,只有蛮横、绝望和一种快要溺毙的占有欲。

贺黔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石头。他睁大眼睛,瞳孔紧缩,里面全是震惊和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他用力推我,但我抱得很紧,手抵在我的胸膛上,但我的力气大得惊人,紧紧箍着他,不让他逃脱。我的舌头尝到了他眼泪的咸涩,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。

“唔......贺翌......你疯了......”他含糊地挣扎,声音里带着惊恐。

我没停。吻得更深,更用力,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、所有压抑的情感,肮脏的、不该有的情感,全部通过这个粗暴的吻灌进他嘴里。

我他妈就是疯了又怎样。

疯了我才会在知道那些事之后,对他产生这种念头。疯了我才会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你的过去我不在乎,我在乎的只有你。只有贺黔。

就在这个疯狂混乱的吻中,我清晰地感觉到——我下面硬了。硬得发疼,隔着裤子顶在他身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我也感觉到,贺黔的身体......也有了反应。

那个抵在我小腹上的、同样坚硬炽热的触感,让我浑身一颤。

贺黔也感觉到了。他猛地睁开眼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、羞耻和难以置信。他用尽全力推开我,踉跄着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墙壁。的挣扎渐渐弱下来。不是顺从,而是一种.....脱力。他靠在墙上,任由我啃咬他的嘴唇,眼泪无声地往下流,流过我们紧贴的脸颊,混在一起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终于松开他,喘着粗气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。我们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倒影。

贺黔的嘴唇被我咬破了,渗着血丝。他看着我,眼神空洞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“你知不知道......”他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你在干什么......”

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,剧烈地喘息着。我赤裸的上身还在起伏,嘴角破了,脸肿着,而裤子前面,明显支起了一个帐篷。

贺黔也好不到哪去。他嘴唇红肿,上面有我咬破的伤口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眼神慌乱地不敢往下看—既不敢看我的眼睛,也不敢看我下身那明显的反应,更不敢面对他自己身体同样诚实的回应。

客厅里只剩下我们粗重混乱的呼吸声,和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、令人窒息的尴尬与羞耻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哑着嗓子,手指擦过他唇上的血,“我知道我他妈在吻你。我知道这不对,这很恶心,这他妈是乱伦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捧着他的脸,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:“但贺黔,你听好了。我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,我也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脏。在我这里,你永远是我爸,是把我养大的人,是我......”

我顿住了。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烫得我心脏发疼。

贺黔的眼睛猛地睁大,他像是预感到我要说什么,猛地捂住我的嘴。

“别说......”他摇头,“贺翌,求你了......别说”,我拉下他的手,握紧。

“是我爱的人。”我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无比,“不是儿子对父亲的那种爱。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。我想亲你,想抱你,想他妈的要你。从我知道那些事之后,这种念头就更疯了。我恨不得把那些碰过你的人全杀了,恨不得把你身上那些伤疤全舔一遍,恨不得......”

我又往前走了一步,他贴着墙,无处可退。

“但我控制不住,贺黔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眼泪又掉下来,“从我知道那些事开始,我就控制不住。我一想到你被人那样对待,我就......我就想把你身上每一寸都洗干净,想把你藏起来,想让所有人都碰不到你,只有我能......”

“别说了,”贺黔直起身,直直注视着我,眼神黑沉陌生近似冷酷,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。

“裤子脱了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不是请求,是一道命令。我像没听懂一样,愣住了。

“在说这些之前,不听话的孩子需要受到惩罚,对吧?”

他说这些时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,黑沉沉的目光压得我浑身难受。

“裤子脱了,别让我再说第三遍。”

这次我乖乖听他的话,像小时候那样,脱掉了校裤,只剩一条三角内裤。

“跪下。”

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金属皮扣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,一下一下,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
他蹲下,朝我说:“趴下,把屁股翘起来。”

操。我他妈十七岁了,还要被按着打屁股?

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,顺从地趴了下去,把腰塌下去,屁股抬起来。校裤刚才已经脱了,身上仅剩下一条洗得发白的三角内裤,紧紧包裹着刚才那场混乱中还没来得及消退的、羞耻的硬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下。他蹲下来,带着烟味和皂角味的混合气息笼罩过来。

我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落在我裸露的腿上,落在紧绷的内裤上,落在我因为趴跪姿势而高高翘起的臀部。

“三下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我没吭声,手指抠着冰冷的地面。然后,第一下落了下来。

“啪—!”

不是皮带,是他温热宽厚的手掌。力道很重,又快又狠地扇在我的臀肉上。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,我闷哼一声,身体下意识往前一缩。

“第一下,为你自作主张去见贺胜男,把那些脏东西挖出来,硬塞进自己脑子里。”贺黔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,听不出情绪。

我没反驳,咬着牙把塌下去的腰又抬了起来。

第二下紧随而至,还是手掌。

“啪—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第二下,为你不知死活跑去酒吧,招惹不该惹的人。”这一下比刚才更重,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臀肉在掌击下可怜地颤抖,“你想过后果吗?李琛那种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!”

我想说我不怕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我知道他说得对。我就是个傻逼,一冲动什么都忘了。

短暂的停顿。我能听到贺黔在我身后有些急促的呼吸。然后,他站了起来。

皮带被抽出来的声音,皮质滑过金属扣环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
我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
“第三下,”贺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复杂的情绪,“为你刚才......做的那些事。”

他顿了顿,我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。

“以下犯上,贺翌。我是你爸。”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皮带破空而来。

“咻——啪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手掌那种钝痛,是尖锐的、撕裂般的疼痛。皮质腰带狠狠抽在我臀腿交界处最嫩的那块肉上,我疼得整个人往前一窜,额头差点撞到前面的桌腿。

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,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肉里。我能感觉到那里迅速肿起了一道棱子,热辣辣的,一跳一跳地疼。

我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眼泪又他妈不争气地往外冒。不只是疼,还有说不清的委屈、羞耻,和一种......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、隐秘的兴奋。

我更硬了。

身后传来皮带被扔在地上的声音。然后,贺黔重新在我身边蹲下。

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很轻地碰了碰那道新鲜的鞭痕。他指尖冰凉,碰到肿痛的皮肤时,我浑身一颤。

“疼吗?”他问,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。

我咬着嘴唇,点头。

“疼就记住。”他低声说,“有些事,不能做。有些人,不能惹。有些话......不能说出口。”

他的手掌继续在那片伤处流连,动作很轻,近乎抚摸,“记住,下次再把自己置于那种危险的境地,再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,惩罚就不止这么轻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还叫轻?!我差点吼出来。但下一秒,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
他的手指没有离开,反而沿着那道鞭痕的边缘,很轻地抚摸。粗糙的指腹擦过红肿发热的皮肤,带来一阵奇异的、混合着疼痛的颤栗。

然后,他的手往下,探到了我前面。

我浑身猛地僵住。

贺黔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内裤布料,碰到了那个依然硬挺的、羞耻的部位。他没有立刻动作,只是停在那里,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。

“这里,也是因为我?”

我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臂弯里,无声地点头。

贺黔的手顿了几秒,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我大脑空白的动作——他拉下了我的内裤。

冷空气瞬间接触到滚烫的皮肤,我浑身一抖。那个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、我硬得发疼的器官,此刻正狼狈地挺立着,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。

“贺黔......”我声音发颤,想阻止,又他妈不想阻止。甚至可耻地,在他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下,微微抬了抬腰,把自己更往他手里送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说话。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我的鸡巴,动作生涩,但力道适中。他的拇指抚过顶端,带起一阵强烈的快感,我忍不住呻吟出声。
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命令,手却开始上下滑动。

我咬着嘴唇,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。太他妈羞耻了,被自己刚打过屁股的父亲握在手里,帮他解决因为强吻他而起的欲望。可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他的动作,快感像电

流一样窜遍全身,比我自己弄的时候强烈百倍。

“呃啊......”我猛地仰起脖子,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像自己的、带着哭腔的呻吟。

太......太刺激了。疼痛的余韵还在屁股上燃烧,前面却被那样那样握住。粗糙的指腹擦过最敏感的顶端,带来的快感尖锐得让我头皮发麻。

他的手法说不上多温柔,甚至有点生疏和僵硬,但就是这种带着惩罚意味的、不容拒绝的掌控,让我彻底疯了。我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他手下扭动,屁股上的伤摩擦着粗糙的地面,带来一阵阵刺痛,却奇异地和前面的快感混合在一起。

掌心有茧,摩擦着敏感的皮肤,带来一种粗糙又刺激的触感。节奏不快,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,拇指时不时刮过顶端的小孔,让我腰眼发麻。

变成一种更强烈的、摧毁理智的冲击。

“贺黔......爸...爸爸......”我语无伦次地叫着,眼泪流得更凶,不知道是爽的还是哭的。我感觉到他另一只手也按在了我的腰上,力道很大,不让我乱动,却又好像,在微微颤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呼吸也变重了,喷在我的后颈上,很热。

手指的套弄加快了。拇指恶意地碾过顶端的小孔,带出更多的湿滑。我眼前一阵阵发白,屁股高高撅着,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他掌心那处。

“我.....”我想说我要射了,但话被一阵强烈的痉挛打断。

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腰,不让我乱动。快感积累到顶峰,我绷紧身体,在他手里释放出来,白浊的液体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“啊啊——!”

我尖叫一声,腰腹剧烈痉挛,一股股白浊猛地喷射出来,大部分瓣在了地上,也有一些弄脏了他的手和我的小腹,在他掌心,留下几处刺眼的痕迹。高潮来得猛烈又短暂,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
我瘫软下去,大口喘气,浑身汗湿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客厅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、腥膻的味道。

高潮过后,我浑身脱力,瘫在地上大口喘气。贺黔松开手,站起身,抽出桌上的几张抽纸,看着他擦掉手上的痕迹,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
“去洗澡。”他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仔细听,能听出一丝不稳,“热水冲一下,伤口别沾水太久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趴在地上,没动。快感的后浪未平。

他等了一会儿,见我还不起来,弯下腰,把我扶了起来。我的内裤还挂在腿弯,前面湿漉漉的一片,屁股上火辣辣地疼,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犬。

贺黔只是捡起我的校裤塞进我怀里,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
我踉跄着走进浴室,锁上门。镜子里的人满脸泪痕,嘴角淤青,眼睛红肿,脖子上还有刚才打架留下的抓痕。而转过身,镜子里映出屁股上那道新鲜的、红肿凸起的皮带印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。

我费力地抓起毛巾,胡乱擦了擦黏糊糊的下身和手,然后撑着地面,颤抖着爬起来。双腿软得厉害,屁股一碰就疼。我捡起地上的裤子,甚至不敢看他,低着头,踉跄着挪向浴室。

热水兜头淋下来的时候,我嘶了一声。水流冲过臀部的伤处,刺痛感变得更清晰,也更持久。我趴在冰凉的瓷砖墙上,让热水冲刷着后背和臀部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
刚才那算什么?

惩罚?还是......别的什么?

他用皮带抽我,是真打,下了狠手,那三条肿痕现在摸上去还凸起着,火辣辣地疼。可他又用手......帮我弄出来了。用那种方式。在他刚刚施以疼痛的同一具身体上,引发了那样灭顶的快感。

警告。对,是警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猛地明白了。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我:看,我能给你惩罚,也能给你快乐。我能掌控你的身体,甚至能掌控你那些“不该有”的欲望。别越界,别试图碰那些更危险的东西,否则......否则什么?

热水温度调得更高。水柱冲下来,打在鞭痕上,疼得我倒吸凉气。但奇怪的是,这种疼痛里,夹杂着一种诡异的爽感——是某种标记,某种证明,证明他还在乎我,还会管我,还会因为我的莽撞而生气。

更危险的东西,否则......否则什么?否则下一次,皮带落下的地方,或者那只手握住的地方,会换到哪里?

他想让我怕。想用疼痛和羞耻,还有那种被掌控的快感,把我的念头吓回去。

可是贺黔,你错了。

热水冲得我皮肤发红,屁股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。我擦干身体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红肿、眼角发红、屁股上带着鲜明鞭痕的自己,心里那股火不但没灭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
你越是这样,我他妈越控制不住。

我穿上干净衣服,磨蹭着走出浴室。客厅里已经收拾过了,地上干干净净,皮带也不见了。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,旁边是打开的碘伏、棉签和一支药膏。

我走过去,坐下。椅子是硬的,屁股一碰到就疼,我忍不住嘶了一声。

“转过去,趴好。”他命令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背对他,乖乖趴在沙发上,把睡裤往下褪到臀部下缘,露出那三道交错的、红肿发亮的鞭痕。

棉签蘸着冰凉的碘伏落在伤口上,我疼得浑身一抖。
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,按住我的腰。动作很轻,但棉签擦拭伤处的力道却一点也不含糊。消毒液的刺激加上皮肉的肿痛,让我忍不住吸气。

“现在知道疼了?”贺黔低声说,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。

擦完碘伏,他又拧开药膏,挤出一点在指尖,然后,温热的指腹带着清凉的药膏,轻轻涂抹在伤处。这次的动作要轻柔得多,一点点把药膏揉开,化开。他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伤处边缘完好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我没说话,只是咬着牙忍受那一阵阵刺痛。用手指挖出一坨,轻轻涂抹在鞭痕上。药膏凉丝丝的,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,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来,温柔得让我想哭。

“这药膏化瘀效果好,早晚各涂一次。这几天别坐硬的椅子,睡觉趴着睡。他涂完药,盖好药膏盖子,声音平静地交代,“明天要是还肿得厉害,跟我说。”

“嗯。”我闷声应道。

涂完药,他把我的水裤拉下来,盖住伤口。“吃面。”

我转回身,端起那碗面。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,汤很浓,面煮得软硬适中,但有点坨了,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。我埋着头,大口大口地吃,我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坐在我对面,点了一支烟,沉默地看着我吃。

“李琛那边,”等我快吃完时,他才开口,“我会处理。你这几天老实待在学校,哪儿也别去。”

“怎么处理?”我抬头问。

“这你不用管。”贺黔弹了弹烟灰,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
“他会找你麻烦吗?”

贺黔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让我心里一沉。

“可能。但你别掺和。”

“可我是因为你......”

“就因为你是我儿子,才更不能掺和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严厉,“贺翌,你给我听好。我当年那些破事,已经够脏了。我不想让你也沾上这些。你得干干净净的,考大学,找份正经工作,结婚生子,过正常人的生活。明白吗?”

我没说话,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黔掐灭烟,站起身。“吃完把碗洗了,早点睡。”

“贺黔。”我突然开口。我趁机扑上去紧紧抱住他,把满是泪水和血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。他身上还是那股好闻的皂角味带着挥之不去的腥味。

“对不起......对不起......”我语无伦次地重复,“我不该去,但我就是......就是受不了他们那样说你,你明明那么好,你受了那么多苦......”

贺黔的身体一开始僵硬得像石头,慢慢地,慢慢地,松软下来。他没有回抱我,但也没有推开。

许久,我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,一滴,两滴,落在我的发顶。

“小翌,”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你傻不傻。”

“你才傻!”我抱得更紧,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?”
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。”他苦笑,“让你跟着一起恶心吗?”

“我不恶心!”我抬起头,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“我只会更心疼你!贺黔,你听好了,我不觉得你脏,一点他妈都不觉得!那些人才脏!他们不配提你的名字!”

贺黔看着我,他抬手,很轻、很轻地碰了碰我被打肿的脸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疼吗?”

“不疼。”我摇头,“你手疼不疼?”
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
“你用手帮我,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吗?”我问。

他背对着我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是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让你记住,有些念头一旦起了,就不只是想想而已。它会带来后果。疼痛,或者别的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今晚的事,到此为止。以后,你是儿子,我是你爸。记住这个。”

他的眼睛很深,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—有痛苦,有挣扎,有压抑,还有一丝......或许是错觉的柔软。

“别说傻话。”他最后只是这么说,抽回手,走进了卧室。

我趴在沙发上,屁股上的药膏凉丝丝的,心里的火却还在烧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到此为止?

贺黔,你说了不算。

我抬手,轻轻碰了碰嘴唇。那里被他咬破的地方还在发热发烫。

疼。但我会记住这个疼。

就像我会记住皮带抽在屁股上的疼,记住他手握上来的感觉一样。

所有这一切,我都会记住。

然后,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亲口承认,我们之间,永远不可能“到此为止”。

我在黑暗里品尝着那禁忌快感残留的滋味,第一次清晰地看清了自己心里那头野兽的模样。

它被放出来了,就再也关不回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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