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林慕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。/微?趣~小^说+网′ *更_新′最.全.
“公子!公子!快醒醒,族学的张夫子来了,正在前厅等着呢!”青萝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。
张夫子?林慕云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名字。张明远,族学中最为严厉古板的一位老师,素来看不惯原主那怯懦不上进的性子,平日里没少训斥。
他此刻前来,用意不言而喻——定然是听说了诗会之事,前来“敲打”或者说“劝退”的。
林慕云从容起身,在青萝的伺候下洗漱更衣,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月白色长衫。铜镜中的少年,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亮,气度沉静,与往日已判若两人。
他缓步来到前厅。只见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、面容清癯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,正端坐在主位下首,面色沉凝地品著茶。正是张明远夫子。
“学生林慕云,见过夫子。”林慕云上前,执礼甚恭。
张明远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,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,微微一怔。他敏锐地感觉到,这个往日里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的学生,今日似乎有些不同。具体哪里不同,一时又说不上来。
“嗯。”张夫子淡淡应了一声,“听闻你前日落水,可大好了?”
“劳夫子挂心,已无大碍。1@零?点D×±看±书!? ÷免??费?阅?读°”
“既无大碍,那三日后望江楼诗会之事,你当已知晓?”张夫子语气转冷,直奔主题。
“是,学生已知。”
“哼!”张夫子冷哼一声,“你可知那是什么场合?苏家小姐亲自主持,贤亲王可能驾临!金陵才俊齐聚!你平日在族学,连一篇像样的时文都作得勉强,去了那里,岂不是自取其辱,连带着我林氏族学也脸上无光?”
话语如刀,毫不留情。侍立一旁的青萝吓得脸色发白。
林慕云却神色不变,只是微微躬身:“夫子教诲的是。学生往日确是不够勤勉。”
见他态度恭顺,张夫子语气稍缓,但依旧严厉:“你既知不足,便当有自知之明。依老夫之见,那诗会,你不去也罢。届时我便替你向学监称病,你安心在家温书便是。”
称病不去,这是最稳妥,也最符合众人预期的选择。
然而,林慕云却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向张夫子:“学生多谢夫子回护之意。只是,苏小姐亲自相邀,若学生称病不至,岂非失礼于人?亦有负夫子平日教导学生‘守信重诺’之言。”
张夫子一愣,没料到他会反驳,皱眉道:“那你是非去不可了?你拿什么去?莫非要去那等场合,丢人现眼不成?”
林慕云微微直起身子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学生不敢。¨衫*疤/墈¢书_旺\ ,勉′费+悦-读*正因知此会重要,学生更当尽力一试,纵才疏学浅,亦不敢堕了林家与族学声名。至于诗文……学生近日偶有所得,或可一试。”
“偶有所得?”张夫子嗤笑一声,显然不信,“你且念来听听,让老夫看看你得了什么‘偶得’!”
他打定主意,只要林慕云念出的是不堪入耳的俚俗之句,便立刻厉声呵斥,强行令他称病,以免酿成大祸。
林慕云沉吟片刻。直接抛出《锦瑟》未免太过惊世骇俗,他需要一首既能展现才情、又相对“温和”一些的诗来试探。
他目光掠过厅外庭院中一株沐浴在晨光下的新柳,缓缓开口,声音清朗:
“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”